merx

词根 merx 可以追溯到古罗马熙熙攘攘的集市。拉丁语 merx, mercis 意为「商品、货物」——商人摆在摊位上待售的实物。由它派生出动词 mercārī「交易、买卖」，以及名词 mercēs「报酬、酬劳、回报」——你交易后换来的东西。所以这个词根从一开始就紧紧拧着两股线：你卖的货，和你卖货换来的报酬。

贸易这股线最好追。给「买卖」加上 con-（com-，「一起」）就得到 commerce——大家一起交易货物，整套商业机器。它的形容词 commercial 意为「商业的」；因为电视和广播在出售播放时段，commercial 又成了「（广播/电视）广告」的说法——节目之间塞进的一小段付费交易。做买卖的人就是 merchant（古法语 marchant，源自 mercārī），他经手的货物就是 merchandise（商品）。mercenary 字面是「为 mercēs（报酬）干活的人」——为钱而非为旗帜打仗的士兵，所以这个词也指「唯利是图的」。

第二股线则出人意料。mercēs 意为「报酬」，而在早期基督教拉丁语里，最要紧的「报酬」是上天赐予的——上帝对罪人的恩典与垂怜。经古法语 merci，这层「天恩、神的恩赏」逐渐软化为宽赦与怜悯之意：mercy。乞求 mercy，就是请求有权者赐予你本不配得的恩免。由此又长出 merciful（满是这份慈悲的）和 merciless（毫无慈悲的）。这是个惊人的跳跃：同一个词根既给了我们冷冰冰、唯利是图的 mercenary，也给了我们 mercy 这个最温暖的「宽恕」之词——二者都源自「报酬易手」这一个念头。

还有一位亲戚值得一见。罗马人有一位掌管贸易、旅行与利润的神：Mercury（Mercurius），商人的守护神——他的名字同样出自 merx。后来那颗运行最快的行星和那种液态金属都以他命名。

家族规律：如果一个词讲的是货物、交易或为钱干活，你通常能在词里感到集市的气息——commerce、merchant、merchandise、mercenary。而当它转向 mercy 时，记住它最初是自上而下递下来的恩典之「报酬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