qual

词根 qual 来自拉丁语 quālis，一个古老的疑问词，意思是"什么样的？哪一种？"。罗马人问 quālis est? 时，问的不是"多少"（那是 quantus），而是想知道一样东西的性质、它的特征、它属于哪一类。这个"哪一种？"的疑问，就是整个家族的种子。

罗马作家西塞罗为了翻译一个希腊哲学概念，造了抽象名词 quālitās——字面意思是"是哪一种的状态"，即"具有某种性质"。这个词进入英语成了 quality。最初它只表示"特征、特性"（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 = 他的 qualities）。后来才衍生出"优劣程度"的意思——高质量、低质量——因为问"它是哪一种？"很自然就滑向了"它有多好？"。

动词分支来自 quālis + -ficāre（"使……"）→ qualify，字面意思是"使成为某一种"。如果你 qualify 一份工作，意味着你被造就成了适合它的那一类人——你达到了标准。由此产生 qualified（被造就成合适的那一类 = 合格的、有执照的）和 qualification（使你成为合适那一类的东西 = 资格证、学历）。

但 qualify 还有第二层更隐蔽的意思。说"哪一种"也就是在设定界限：如果我 qualify 我的称赞，就是在指明它是"哪一种"称赞——带条件的称赞。所以 qualify 也表示"限定、修饰、附加条件"。这种双重身份造就了英语里一个精彩的反讽：qualified 既可以表示"胜任的"（a qualified doctor 合格的医生），也可以表示"有保留的、有条件的"（qualified support 附带条件的支持）。它的反义词 unqualified 也照搬了这个把戏：既表示"不胜任的"（an unqualified applicant），又表示"毫无保留的、绝对的"（an unqualified success 彻头彻尾的成功）。同一个词，两个相反方向——一个说人，一个说条件。

请注意，qual（种类、性质）正好和 quant（多少、数量）相对。这两个词在拉丁语里就是一对，在英语里依然成对：quality vs quantity（质 vs 量）、qualitative vs quantitative（定性 vs 定量）。每当看到 qual，想到的应是性质和种类，绝不是数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