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iv

词根 civ 来自罗马思想中最重要的观念之一：civis，公民。civis 不只是「住在某处的人」，而是共同体中享有权利、负有义务的自由成员。把所有公民合在一起的集合名词是 civitas：公民的集合体，进而引申为他们组成的城邦，以及他们共享的公民身份。所以一开始就有两层：civis（一个公民）和 civitas（整个公民共同体）。这个家族里几乎每个英语词，都从这两者之一长出来。

从表示「共同体」的 civitas，长出了最日常的那个词。civitas 经古法语 cité 进入英语，变成 city：最初指公民共同体本身，后来指这个共同体居住的地方。同一个 civitas 给了我们 citizen（古法语 citeain）——字面意思就是 cité 的成员、市民，后来指一国的正式法律成员。而 citadel 来自意大利语 cittadella，「小城」——保护城市共同体的内层要塞城堡。

关于 cit- 拼写的重要提醒：city、citizen、citadel 里的 cit- 来自 civitas（城市/共同体），其中的 v 在几个世纪的法语演变里柔化脱落了。它和另一个英语词根 cit 毫无关系——那个 cit 来自拉丁语 citāre「召唤、使行动」，派生出 cite（引用）、excite（使兴奋）、recite（背诵）、incite（煽动）。同样四个字母，来源完全不同。判断方法：词义关于城市或市民，就是 civ 家族；关于召唤或激起，就是 citāre 家族。

从 civis 和形容词 civilis（「公民的」）长出更抽象的词。Civic 意为「公民及其城市的」——civic duty（公民义务）、civic center（市政中心）。Civil 是含义最丰富的成员：它先指「公民的」（相对于军事或宗教），给出 civil law（民法）、civil rights（民权）、civil war（内战）、civil servant（公务员）。但因为共同生活的公民被期待彼此以礼相待，civil 又漂移出「有礼貌的」之义——由此再生出 civility（公民般的好教养）及其正式反义 incivility。Civilian 则是第一层含义上的「civil 之人」：普通公民，特指不是军人或警察的人。

最后是宏大的抽象词。Civilize 是把人带入 civitas 那种安定、守法的生活——把他们从「野蛮」状态变成公民。而 civilization 是其结果：生活在有城市、法律和文化的有组织公民社会里的整体状态。注意这个长词里藏着的链条：civis → civilis → civilize → civilization。家族里最大的词，不过是把「公民」这个观念一路放大到整个社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