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erson

词根 person 藏着英语里最出人意料的演变之一：它起源于舞台，原本是一块雕刻的木头。

拉丁语里，persōna 指演员在剧场里戴的面具。传统解释认为这个词背后的画面是声音穿过面具传出来：per-（穿过）+ sonāre（发声）——声音「透过」那张彩绘的脸传出（不过许多学者认为这一来源并不可靠）。一个演员可以轮流举起几张面具，每张面具就是一个不同的角色。于是 persōna 很自然地从「面具」滑向了「面具所扮演的角色」。

从「角色」又跨出了第三步，也是最大的一步。如果面具是你在戏剧里扮演的角色，那么你在人生里扮演的角色——你呈现给世界的那个自我——也就是你的 persōna。到罗马时代，这个词已经表示一个人、一个个体。面具变成了人。

就这一条链——面具 → 角色 → 人——解释了整个家族：

- person：人，这趟旅程的终点。
- personal / personality：属于某一个特定自我的；那个自我所扮演的独特「性格」——注意当我们称名人为电视 personality（明星）时，personality 仍带着古老的「舞台角色」意味。
- personnel：一个法语化的词，指组成一个机构的那些人——作为一个整体的人员。
- personify：让一个抽象概念（时间、死亡、正义）戴上人的面具，即拟人。
- impersonate：字面就是给自己戴上（im- = 进入）别人的面具——扮成别人，无论是为了娱乐还是为了行骗。
- interpersonal：发生在人与人之间（inter-）。
- impersonal：不带个人色彩的（这里 im- = 不）——剥去了一切个人面孔，冷淡而中立。

注意一个陷阱：impersonate 里的 im- 是「进入」（戴上面具），而 impersonal 里的 im- 是「不」（没有面具、没有人）。同样的拼写，相反的作用——词根 person 始终不变，是前缀决定你是戴着一张脸，还是一张脸都不戴。